饼饼

【盾铁】the Time in our Stars稍纵即爱(一发完)

最喜欢的盾铁文之一。就像看了一部电影。🌸

y双海:

*BGM参考:Ed Sheeran—Supermarket Flowers *#Stony Sparks第十三期
*HE无差 无警告  


{悬于水面的星辉,只在归程吻落大地——你未曾留名。}  
【1】
Tony再次睁开眼时位于一台老式电脑前。


他的手指还放在键盘上,眼睛盯着自己平滑的指甲。电脑的每个按键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损,甚至有些字母的形状已经不甚明朗。当他抬头,电脑上显示着一片打开着的,未完成的稿件。


窗帘紧闭,却不是完全地,有一道细缝留着,让金色的阳光从外面倾泻而入。书桌上一片狼藉,画着零星单词的稿纸从未成句,它们被人揉成纸团,或随意丢之一边,所有这些让他几乎被废纸团包围起来。


咖啡残留的气味滞留在空气中,随着鼻腔的嗡动侵入大脑,恶劣的闷痛提示着它的主人已彻夜未眠。


Tony眨了眨眼,企图从沉睡的脑海中找到思路。


他摩挲着那张桌子,木质的,边沿似乎经过多次磕碰很不平整,桌上有几处烟头烫过的痕迹,散落着打火机和一盒香烟。烟灰,烟灰。那些烟灰向着照进屋内的一束光,似乎就要从庸烦的命运中挣脱飞扬。


他的腰腿感到麻木,久坐未起的后果。


Tony站起来,走向洗漱间,仅仅五步就能走进的单身公寓总是如此便利。


彻骨的水花拍打着他的脸颊,Tony从指缝中睁开眼,镜子里的自己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,年轻又帅气。他用手理了理头发,让那些卷起的部分看上去更妥帖一些,花了他一会儿时间,事实上如果有选择,Tony觉得自己会看上去更潇洒。但这都不重要了,他知道的。


他的眼里只有一些泛红,没有恼人的陈年血丝,洗把脸让他精神抖擞,像个真正的小伙子那样重振精神头。


邮件写着来自报社的通知:今天是交稿的最后期限。


Tony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,这难不倒他。


他只花了一会儿重新构思主题要求,用一种足够专业的新闻稿笔法,写了那篇。


他没想到会这么快,下午他就被那位大腹便便的老板叫去了办公室,那张稿件被打印出来,扔在办公桌上,老板抽着一只雪茄,老花镜掉到鼻头上,嘴巴边是半句还未出口的刻薄的评价,衬衫边角有些威士忌淡黄色的痕迹。


现在你是个员工,他告诉自己,做你自己然后夹紧尾巴。


“Tony,这太可笑了。”他咧开嘴巴,露出几颗带着烟渍的牙。“阿富汗?认真的?那种地方值得你用他妈的一篇报道来描写吗?我以为那地方连半个豆芽都种不出来,而你用了一周的时间就给我看了这种狗屎。”


他的眼睛在Tony的身上上下打量着,眼皮松软而下垂,让Tony不由得想起一些恶心的东西,那些话像是往他胃里给了一拳,一记重拳。


“我可以再修改。”他不带感情地回答说,“我只是不明白哪部分不太妥——”


“关于阿富汗!该死!为什么你会觉得一位富商,全球第一的富商,被一帮渣滓绑架之后,见鬼的他妈的会用自己的力量做什么铁皮人然后逃出去?——这,这不对,他命定的女主角呢?那个邪恶的反派计划呢?”


胖老板哆嗦着嘴唇,双手挥舞,像是被气坏了。


“钢铁侠?哈?你怕是被门夹了脑袋,Tony Stark。谁会相信这个,没人会为这种垃圾买账,人们想要点惊险刺激的,懂吗?你编纂的这些假话,那些你个人的英雄主义,从山洞里走出来的自我救赎——哈!毫无意义——”


第二天开始Tony就会变成无业游民。


他砸坏了办公室的电脑,撕毁了自己的稿件,因为他的老板根本不配哪怕看它一眼;他把烟灰缸砸到向那老家伙的脚边,烟灰烫得他蹦了起来,伸着指头叫骂些脏话。


Tony走得时候穿过老板办公室外的员工区,他的同事们暂停了工作,震惊地看着他,或赞许或鄙夷。此刻Tony觉得这些都他妈的不重要了,他不需要给任何人打招呼,甚至不需要向谁道歉。


当然,他没忘带上老板办公桌上那瓶拉菲,不是八二年的,今后它会安静地躺在属于自己的酒杯里了。


Tony走到太阳下,他从未感到如此的自由。


【2】
报摊门口没有人,卖报纸的人被夏日的热浪吹得昏昏欲睡,随便地给Tony找了零,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

头版头条上刊登着早已传遍世界的喜讯——SI的总裁Anthony Ironman宣布将于本周内与SI的总经理Pepper Potts订婚。


两位新人紧紧拥在一起,交换着一个毫无保留的深吻,那些祝福,那些鲜花与笑脸,Tony想象得到那种场景,他曾见过,在那不算短的过去的人生里,可惜他没有把握住,此刻他只能看着了,那张与自己一般无二的脸上如何写满了幸福。


他路过公园的时候被几个散步的年轻人看到了,她们小声地讨论着什么,又摇了摇头走远了。


Tony独自走过大桥,沿着河畔一直往前,河水的清凉没太大帮助,汗水还是浸湿了他背后的T恤。头顶火辣辣,没有墨镜的遮挡让路途仿佛一张曝光过度的胶卷,晃眼,刺人,有点轻微的疼痛。


他的双手没有颤抖,他的双腿笔直而有力。


他走了很久,久到几乎到达了纽约的郊外区,他靠在墙壁上休息,用买报的零钱给自己弄了瓶水。


有两个小男孩在河边拿着水枪互相喷洒,嘴里的音节反映出了战斗的激烈程度,Tony远远地看着,两个孩子脸上带着面具。其中一个扮演美国队长,他的脑袋旁边画着一对小翅膀,额头上有个大写的白色A。另一个孩子带着钢铁侠的面具,金红色相间的,被太阳反射的光照得格外抢眼。


战斗进入白热化,“美国队长”用他的水枪当盾牌挡住了一击,他太专注了,那把水枪被他真的当成盾牌丢了出去,Tony不知道他是不是以为那会自己弹回来,可另一个孩子却信以为真,他用一种看上去花架子更多的成分扑上去,眼看就要用水喷到“队长”了。


“队长”脚下一滑,摔落河里。


Tony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几乎下一秒就已经准备好跳进去了,他敏捷又迅速,毫不迟疑,从流速不算太快的河里把那孩子打捞了上来。


可怜的“队长”,他趴在草地上猛烈地咳嗽,努力吐出吸进肺里的水。


“你是钢铁侠吗?”小“钢铁侠”显然更有观察力,他高抬脖子,把面具拉到头顶,直直地看着高出他很多的Tony。


Tony蹲下身,去帮小队长:“你认错人了,孩子。”


“你看上去和他一模一样,他也会跳下水去救需要帮助的人。”


“机灵鬼,”Tony冲他笑了一下,“仔细看,我可没有他那样的蓝眼睛。”


咳出水的“队长”现在看上去好多了,虽然仍然有点惊魂未定。他的面具和鞋都被被河水卷跑了,T恤和短裤也湿了个透,他看着Tony,眼圈红着却没有哭出来,只是要了个同样湿漉漉的抱抱:“你别走。”


Tony抱着那个孩子,送了他们俩一程,直到城区边缘的一家店铺门口,天色渐暗,怀里的孩子昏昏欲睡。Tony一直担心他会感冒,抱得更紧了。


父母跑出来接走了小队长,给了Tony一条浴巾,Tony给了他们一张被水泡过的名片。


另一个孩子的家有点远,他们又走了一会儿,在Tony的坚持下抱起了一直在拒绝怀抱的小钢铁侠:“你是不是害怕我?”Tony问。


“不是,我只是觉得应该自己走。”那个孩子拉了拉他的T恤,“你也湿透了。”


“我是个大人,小甜心,”Tony被他逗笑,“抱歉把你也弄湿了。”


“不是这个原因,我只是想问问你,是不是你准备从钢铁侠退休了?哥哥说你要结婚了,继续战斗很危险,我不想你很危险,但是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再也不能看见钢铁侠了?”


Tony停下脚步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。


逞强不是个好习惯,小钢铁侠睡着得更快,Tony把他放在他家里软乎乎的沙发里时,那只小手还拉着他的T恤不放。


Tony披着月色回家已是午夜,他脱下那件意外合身的复仇者联盟T恤,从冰箱里找到最后那四分之一已经发硬的披萨,味道意外得好。


【3】
第三天他接到了一通电话,是小“钢铁侠”打来的,显然那孩子的偏爱不是毫无理由——他有个钢铁侠铁杆粉丝哥哥,恰好粉丝哥哥开了家修车铺,缺个换班的好帮手。


Tony在自己那件没有干透皱巴巴的蓝T恤和复仇者联盟T恤中选择了后者。


他有了新的工作,一个修理师。


Tony对自己的手艺挺有信心,即便和他前一项职业相差挺大——他没想过自己会做一名文员,打打字什么的——当然他把自己救出来了,前景明朗。


“所以,你也是个超级粉丝?”小钢铁侠的哥哥也套着一样系列的T恤,看向Tony的表情有点异于常人的兴奋,Tony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告诉他自己身上这件是他弟弟昨天晚上拿给他的,“你叫Tony?耶稣!有没有告诉你像极了Anthony?我是说,钢铁侠?”


Tony冲他礼貌地笑,握住了那只伸过来的手。


“没那么酷,没那么潇洒,伙计。”


“这不是问题,就凭你救了我弟弟你也值得这个工作,我给你全薪,干得好的话我们还能一起去度假。”新老板看上去对他很有信心。


Tony从来不搞砸手头的活儿,当然了,修理一些汽车并不费事,大多数豪车也不会往这里送。刚拿到驾照的小伙子小姑娘们经常吹着口哨带着伙伴出来兜风,劣质音响里摇滚乐震天响。一切都很好,二手车即便普通,同样溢满着欢声笑语。


闲暇时间Tony买了些店里的零件,自己回去做了些台灯以及电视之类的电子产品,还给他的新小朋友做了一个小型的钢铁侠模型,样子栩栩如生,仿佛真的能在下一秒喷出气焰,迎风而上,翱翔在整座城市之上,守护整个地球。


小朋友乐坏了,他的嘴角疯狂上扬,跑到哥哥那儿去炫耀,过了几天又红着脸拜托Tony再做一个大一点的,他哥哥也喜欢。


Tony喜欢这兄弟俩。


但是他没退掉自己的单身公寓,没成为他们的一员。


那天他轮休,买了张电影票。归程时下起了大雨,黄昏中人们撑伞而行,他不得不跑起来,顶着大雨生怕等会儿下起暴雨,或者打雷闪电。


过去他从来不会这样思考,Tony一边跑一边想,也许生活并不坏。


脚下溅起的水洼浸湿了他的小腿,染上斑斑点点的泥点,手臂挡在眼前仿佛一副护目镜,只要迈开腿就能到家。


就在这时他拐外,身侧传来尖锐的急刹车声。


Tony有点狼狈地绊了一跤,坐在地上,对方的哈雷前轮在地上躺着呼呼作响,一双雨靴从哈雷边上踉跄走过,停在他面前,向他伸出手掌:“抱歉,你没事吧?”


那是,Steve Rogers,美国队长的声音。


Tony呆住了,伸出手任由自己被一道力量拉起来,面前那张俊美熟悉的脸关切地看着他,双唇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话,微张的双眼显得有些惊讶。


“挺好,”Tony听见自己的声音说,“我是说,我没事,你呢?”


“我还没那么容易受伤,”美国甜心的笑容有些太耀眼,太犯规了,“可惜我的哈雷不会这么说。”


“亲爱的,恐怕我赔不起。”Tony觉得自己说俏皮话的嘴唇在哆嗦,“不过我能修,你乐意让我试试吗?”


Steve想说这不是你的错,是我没掌握好方向。可是小个子脸上的失魂落魄没藏住,眼睛里却写着点希冀,又有点担忧。


他有力的肌肉重新扶起了那辆哈雷,他推着它,跟上先一步往前走的那个奇怪的人:“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?”


“我叫Tony,是个普通的修理师。你是Steve Rogers AKA美国队长,对吗?”


队长笑着点头,他今天穿了很低调的黑色夹克,头上戴着运动帽遮住了标志性的金发和一双引人注目的蓝眼睛,他没想到对方只看了他一眼就认了出来。


“观察力很好,我猜你不只是个修理师。”


“我还知道你出来就想散散心,没希望被人发现,所以我好心地决定不在大街上尖叫你的名字。顺便,如果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和你的好朋友Anthony长得太像,不用了,如果我也那么身世显赫会让你知道的。”


Tony一次把话说完了,Steve噎了一下,没来由地忍不住盯着他看:“不是的,你还没他留的胡子,没有一双蓝眼睛。”


“是啊,是啊,”Tony只管梗着脖子往前走,“你没上过网吗,‘人人都爱钢铁侠’。”


Steve没在意对方没来由的抗拒,也许他只是不愿意总被人们提到这点,Steve想。“我没觉得你们应该一样,Tony,你还年轻,不需要胡子,另外,焦糖色也很好看。”


Tony意识到对方话里调情意味的时候耳根腾的一下红起来,他赶紧加快了脚步,仓促地咳了几声。


Steve一直在找机会跟他搭话,寻找机会跟他多说几句,扰得Tony一路都脑子乱成一锅粥。


“Rogers,你是不是迷恋钢铁侠失恋了?别怪我直言,第一次见面的人可不会像你这样。”


“你误会了,我没在迷恋Anthony。”Steve还是看着他,眨眨眼,睫毛上的雨水顺势滴落,几乎准确无误地敲在Tony那颗深埋已久的心脏上。


Tony总觉得这个时候的Steve太奇怪了,他没有皱着眉,总用一种忧心忡忡忧国忧民顽固不灵的眼神看自己,末了张开嘴提出异议或是准备一场口水架;他和队友相处颇好,甚至还和钢铁侠每天都谈心散步,被小报记者乱写了好多次;他显得沉着又热切,不知道这一切是否和他在冰下被冻结了50年有关。


美国队长的好友订婚了,有了他的甜蜜空间,于是散步计划剩下他一个人。


Tony恰巧碰见了他。


“我这里零件不全,你可以选择把你的宝贝儿扛回复仇者大厦找个专人帮忙,或者过上两天我把它修好了你来取。”


Steve的双眼在他身上转了一遍:“我的宝贝儿就靠你了。”


他的手掌温暖又可靠。


【4】
Steve来取哈雷的那天请他吃了一顿街角的中国菜,味道一般,Tony吃得心事重重,但Steve看上去很享受似的一直看着他笑。


餐布是红蓝格的,很厚实,桌上绽放着一支说不清品种的白色花,层层叠叠的花瓣像是梦幻的颜色。玻璃瓶中伸展着的绿叶慵懒而优雅,肆意地展示自己旖旎的腰肢。


背景乐里掺杂着邻桌用餐者的谈话声,敞开地窗口站着两只麻雀,探着脑袋瞅他们碟子的瓜子和脆果。


出乎意料地,Steve邀请他去复仇者大厦。


“不用担心,他们都是很好相处的人。”Steve想着,今天Clint和Natasha都去神盾出任务了,Bruce在实验室埋头于什么新项目,Anthony这几天还在为那场盛世婚礼的筹备忙得歇不下脚。


“我很愿意。”Tony点点头,谁不愿意去看看那栋高耸的大厦,那个大写的代表英雄们的A,正待在它该在的地方,为市民们遮风挡雨。


Steve几乎要把自己心里的喜悦脱口而出了。


那天Tony踏入了复仇者大厦。


在他双肩颤抖的时候Steve正好把手臂搭在了他的肩上,抚平了那些起伏的情绪:“我该记得跟Anthony说过你,他竟然都开放了对你的权限。抱歉,因为我们也住在这里,有些区域得有权限才能进入。”


电梯迅速上升着,连同Tony那颗已然忐忑的心。


那天他们喝了些带酒精的饮料,AI管家Jarvis对美国队长的要求言听计从。之后他们倚在露天的平台栏杆上聊天,任由大厦金色的光芒铺在他们身上。


Steve说起了他的二战时光,说起了他的战友和朋友,说起了他是怎么被钢铁侠从冰川里发现,说起了和复仇者们在一起战斗的快乐时刻,那时候他的嘴角是上扬的,提到第一次遇见钢铁侠时,他的面颊都在发亮。


Tony一直在听他讲故事,他没想过这个陈年老冰棍也会话这么多。


美国队长的确对自己的每位队友都赞许有加,尤其是钢铁侠:“他从小就是个天才,十几岁就从麻省理工毕业,在公司里为父亲工作颇有建树,直到他们去世由他继承。那之后他决定成为钢铁侠,背上本来不属于他的责任。”


Tony点着头:“没错,他的人生光辉又充满智慧,难以想象的英雄,我想象不到如果我是他会比他做得更好。”


Steve喝光了杯里的液体,扬起的下颌线高扬,露出引人心神的滚动着的喉结。


Tony吞了一下口水。


那之后队长放下酒杯,看着Tony,表情有些不真实,笑容显得有点傻,像是第一次喝酒就喝高了的大学男生。


风吹着他们的脸,带着热气,夕阳西沉,夜色笼罩下来,城市开始展现自己别有的风景线。他们向下展望,数着街区的位置,看着那些穿梭往来的汽车飞驰后留下的灯线,伸出手指描绘远处那些彩色线条连起的霓丽图案。


那一瞬间Tony的大脑里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。


——他想从这里一跃而下,想投身入夜色里,想让微风更猛烈地抚过面颊,想与纽约城来一个拥抱。他想张开双臂,想扑进一架钢铁衣里,想腾空而起随风而去,想呼号着自己的名字最后一次掠过每一个人的头顶。


但是下一刻他清醒了。


他不是钢铁侠了。


他不是。


直到Steve提出下一次见面,他的大脑依旧在叫嚣着疯狂的冲动,那让他几乎落荒而逃,不得不躲进厕所间里,呼吸加重,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张稚嫩的脸,告诉自己什么才是真实。


“Sir?你没事吗?”Jarvis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一点都不像那个尊重陌生人隐私的老贾。


这下Tony几乎是真的跑开了。他草率地打了个招呼就跑出了那栋梦幻的大厦,跳上一辆公交车,把那些疯狂的念头都抛在纽约华美的夜色里,把自己弄回公寓。


他不想再见Steve了。


他应该记住自己只是个普通人,这个世界不需要他。


【5】
Steve的号码在Tony的手机上亮了又灭,灭了又亮。


他的半截身体摊在书桌上,周围铺满了稿纸,每一张,每一个角落,都画满了钢铁衣的设计稿,每一个零件的规格,每一处连接的方式,每一个公式的计算以及每一个元素该有的位置。


他没有最高科技的技术支持,没有那些写着天文数字的账户,也没有抓着他不放的公众舆论。


有什么一直在他的耳边低语,告诉他这一切不是个梦,这一切都是真实的。


即便胸口那枚伤痕累累的疤已消失不见,没有丝毫离子弧反应堆的痕迹。他很年轻,没有酗酒的毛病,也没有泡在美女堆里,过着没日没夜纸醉金迷的日子。


但是那栋大厦和那些名字,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他是从哪儿来。


他从哪儿来?


那是属于他们的世界末日。他穿着自己的钢铁衣,站在那个装置前,不知道计划会不会成功。


他去二战时期救起了Barnes,他去了战场找到了九头蛇总部,他让自己的父母免遭车祸……他把美国队长的位置做了手脚好让他被提前发现,他没让那颗灵魂宝石进入幻视体内……他让神盾的卧底暴露了自己……


他躲在时间的洪流里,一次又一次,他善于隐藏自己的踪迹,设定计划行动。在所有那些计划完成之后,在作出很多很多的改变之后,他已经不知道究竟是用了多久,于是几乎习以为常。


Tony当然明白自己没有办法再回到自己的时间线,因为更改,那里已经不复存在。


但他已经成功了,因为一切的导向,只会去往成功与胜利。


所以最后一次用那台仅剩一次能量的时光穿梭机器时,他想。随便了,只要还在地球上,无论自己是谁,会做什么,是成为一个老人或者孩子,都只能交给最后的命运来安排了。


他只是没想到命运之神会让他重生为普通人。


一个不再肩负世界的普通人。


说起来挺奇怪的,他本来以为这个世界已经决定将他彻底忘记,这才发现这个世界的钢铁侠是对的,Anthony,有着一切他从未有的品质,优秀且聪明,他没有少年成孤,他没有自我抛弃,他没有被绑架去阿富汗,一样成为了钢铁侠。


他知道Pepper不需要太过担忧,因为这个Anthony的战甲看上去已经达到了不需人为操作的水准,所以他可以在工作室远程操控。


一切都是那么完美。


除了那只现在还在振动不停的手机。


Tony叹了口气,打开那个翻盖:“Tony先生现在很忙,请美国队长在语音结束后留言。”


听筒里传来一声浅笑。


“Tony,”Steve轻声说,“我的哈雷又出了点毛病,想知道我的大忙人需不需要工作预约。”


老冰棍放着专家钢铁侠不提,跑来郊区的一个小铺子自掏腰包修哈雷吗?


Tony考虑了片刻:“预约费请我喝咖啡。”


“夏日果汁吧,我知道一家店,极力推荐。”Steve的邀请很有诱惑力,Tony几乎能想到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全部的笑意。


他不知道曾经的那个Steve怎样才会这样看向自己,或者是为什么从未这样过。


他当然喜欢他的暗恋对象。


即便他早已消失在时间里。


【6】
他们约好的那天Steve开着哈雷去他的地方接他,Tony身上还沾着机油,半个身体钻在车底,拿着个扳手敲敲打打。美国队长很有耐心,他抱着胳膊靠在引擎盖上,看那只胳膊的主人灵活地运用着各种大小不一的工具。


一枚螺丝滚到了他的脚下,Steve弯腰捡起,把它塞进来回摸索的那只手掌里。


大概又过了十分钟,Tony从车底钻了出来。


“午安。”Steve递给他一张纸,让他擦擦鼻梁上的黑点,“结束了吗?”


“它看上去怎么样?”Tony略带自豪地拍拍那辆老爷车,虽然能看出它是二手的,但新装的发动机以及改装后的零件让它发动起来时虎虎生威,两只前照灯亮着,音响起放着一首歌,优雅而缓慢的,Steve听出了是那天他们吃中餐时的餐厅音乐,他的双眼弯起来,没有追问。


修理师的双眼睁大着,蜜糖般的眸色像是能融化进人心里,看向Steve的时候熠熠发亮。


Steve忽然明白了,他喜欢他,他像个初恋的毛小子一样爱上了Tony Stark。


没有战斗任务的时候会忍不住想起他的样子;和别人聊天时会假想他会怎么说,他脸上会有什么表情;购物的时候会打量另一件衣服觉得他穿上一定会很好看。


想知道他喜欢吃什么;想知道他是否也喜欢听一些怀旧的歌,看一些经典的老电影;想走在他旁边时他是否也会心跳加快无所适从,想看着他的眼睛问他是否也怀有同样的感情。


Steve被他的爱情定在原地。


Tony有着如此致命的吸引力,不仅因为他年轻美丽的面容,还有他那双充满复杂情绪的眼睛,甚至让Steve有种莫名的感觉,他们是同样的人。Tony会修理各种东西,会组装汽车,在工作台上摆一排DIY的钢铁侠小模型。这一切都说通了,Tony就是他爱上的所有样子。


“你在想什么?快走吧,等会儿天黑了店都要下班了。”Tony催促着。


他们一起去买了汽水果汁,背靠背坐在公园角落的石凳上看远处的夕阳,让橘红色的云朵缓缓变为天空的月白。Tony伸手抓了一把Steve手里的薯条,塞进自己的嘴里。


傍晚的泥土里沁出夏日特供的寥寥湿意,花儿兀自散发着迷人芬芳,鸟儿归巢而栖。


Steve今天话很少,总是望着天空发愣。


Tony也没怎么说话,他吃完了薯条,又去够Steve手里剩下的四分之一红色果汁。


如果可以,Tony想,他不想让今天结束,最好一切就在现在按下暂停键。


他的身旁已有一切所爱。


所以他不太记得后来,Steve是怎么说出的那句话,他怎么开始的,从哪儿开始的。


有个声音在问他:“Tony,我在想,怎么追求心爱的人才能成功。”


太傻了。那声音很傻,听上去不是个老冰棍能说出的话。他们脸上的红晕很傻,就好像他们是什么青少年一样羞涩起来。就连他自己也很傻,他晃着自己的脑袋,搞不清自己在点它还是摇它,直到对方那婴儿蓝的双眸中蕴满水汽。


“我们会搞明白的。”


Steve没说话。


他意识到Tony用了“我们”。


【7】
事情总是会跟意料中或者原本估计的情况不太一样。


比如中餐厅与必不可少的筷子,Steve以前总是拿不好,Tony喜欢偷看他少有的笨拙而困惑的模样,那让美国队长看上去更像个真人而不是某位精神层面的偶像领袖。但现在,无论他们去哪家中餐厅,桌上摆着的永远是刀叉。窗玻璃明亮干净,看不到复杂图案的红色窗花贴纸,屋檐上没有点亮着的纸质灯笼,没什么太多想象中别有情调的异国风情。


比如修理铺的小朋友,总是拉着Tony去小伙伴“美国队长”家,不知怎么的那孩子总觉得是自己害他跌入河里的,他太愧疚了,看不到朋友脸上的安慰。Tony只好给他们造更多的复仇者玩具。做塑料盾牌的时候还被Steve看到了。Tony敢说那一瞬间Steve的双眼都亮了起来,他大跨步而入,甚至先奔向靠着墙边晾干的盾牌而不是Tony本人。可惜,一切的惊喜就在美国队长用举金属的力气举塑料的时候结束了。


甚至于,美国队长本人一直以为Tony是复仇者联盟的粉丝。修理师偶尔会穿那件官方T恤,印着每个人战斗的姿态。Steve喜欢问Tony最喜欢的组员是谁,他的自信让他都没舍得用点儿掩饰技巧。“是钢铁侠,最酷,最帅,还会飞。”美国队长顿时从云端跌落,金灿灿的头发都没了光彩。他们都知道Tony没撒谎。只是Steve本来以为Tony会对他好一点的。


再比如,队长把下一次的时间约到Tony生日那天,大眼睛本人还挺期待的——他准备请个假,给自己收拾好看一点,买件西装——也许吧?Tony一边假装专注于刮雨器拆卸一边偷偷盘算的时候,Steve没抓到他嘴角上扬的线条。


但期待永远是期待。


Tony想骂自己沉迷想象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,那件崭新的西服打开着,就躺在他公寓的单人床上。


——时代劳模反派人物又出现了,这次是在柏林,于是伟大的美国队长不得不选择带队战斗。


而不是骑着哈雷跑到郊外,坐在Tony Stark的对面跟他聊天冲他笑。


Tony还是穿上了他的西服,挺括又潇洒。


早上他去了博物馆,参观了Ironman工业的最新产品展览,好奇究竟哪些是自己做过的,哪些是自己没想到的新领域。那之后他去了老披萨店,穿着一身西服,在大家奇怪的眼神里若无其事地解决了一整张。蜂蜜肉馅的,他的最爱。下午他一个人在公园里溜达,买了杯酒红色的汽水,看那些气泡缓缓上升融入空气的全过程发呆,大脑放空。


空气无比新鲜,天气无与伦比得好,湿度刚刚好,光线刚刚好,温度也刚刚好。


走得有点累了,Tony转到了同一条长椅边,坐下休息,仰起头深呼吸。


这是同一片天。


在另一个地方,Steve正在战斗,为了那里的和平和人民的自由而战。


很多事总是会和预料的完全不同。Tony控制不了自己的脑子去想象那场面,想象Steve举着盾牌在抵抗敌人的奋力一击,想象他严肃又认真地部署计划,想象他和队伍亲密无间的合作。想象美国队长身边的钢铁侠,那甚至是另一个钢铁侠,他更好,更完美,做Steve的队友再适合不过。


——可是不,Tony还是想在那儿。


Tony发现自己还想与Steve并肩战斗,回到过去那些带着泥土和血味道的战场,看他的盾抛出时强劲有力的弧度,为他照看着背后。想拥有他每一次的认真战斗时间,中间喘口气休息时大家互相开着不着调的玩笑,以及一切结束后尽兴派对疯狂。


Tony太想念那种感觉了,以至于没意识到自己正往回小跑,他一遛弯躲进巷口,把眼中不停打转的温热逼回心口里,让它不至于太疼痛。


别想了,Tony,他再次告诉自己。


都结束了,你不是钢铁侠了。


第二天醒来时他的西装被自己压得一团糟,和床单揉在一起。公寓厕所的水管可能坏了,一滴一滴地传出漏水的声音。


有人在敲门。


“抱歉,因为寄信人要求我们必须要您亲自接收,可昨天这儿没人,我们不得不今天再送来。”


Tony没想到竟然是一份快递——是谁会给他寄东西?


【生日快乐,Tony。】


落款是Steve Rogers的大名。


【8】
Steve一直不知道该送什么作为生日礼物,尤其是给Tony Stark。


他没有多少钱,买不起Anthony给妻子买的那些名贵品;他没有高科技头脑,做不了像Bruce那样的创新项目出来;他也没有Natasha和Clint那样别致的观察力,至少他们能一眼看出很多问题,比如对方所需。


Steve不知道Tony想要什么,有时候他觉得Tony什么都不缺,有时候又觉得他什么都没有。


他想把自己拥有的最好的东西给他。


【9】
Steve忐忑不安,他在修理铺等了一下午,几乎给认出他的所有人都合了影,送了签名。天都黑了,Tony还是没出现。


他会不会生气自己在他的生日时抛下了他一个?他会不会不喜欢自己的礼物?


美国队长感觉自己猜中了,因为几乎每个队友,尤其是Anthony,都吐槽过他的老旧思想和被人玩腻了的旧梗。毕竟他是二战时期的人,不是吗,他有在努力了,可这不够,Tony是独一无二的,他总是能说出他想不到的话,他在修车,可他的能力不止于此。


Steve决定等下去。


直到Tony被修车店的老板用车送回来,他们刚从某个粉丝会回来,Tony似乎有点不情不愿的,他被请去给大家介绍自己做的DIY钢铁侠,还获得了最佳奖品——一个钢铁侠头盔。


所有人都玩得很开心,可是Steve不觉得Tony在笑。


他反身往修理铺里走的时候,没有转身看Steve的眼睛,脚步变得匆忙,就连摘下头上那个钢铁头盔的速度都太快了,快到Steve还没捕捉到它的大小是否正合适。可是Tony的手指似乎在头盔的边缘摩挲了一下,动作很小,像是下意识的,又像是不想被别人发现的珍贵秘密。


“抱歉你生日那天我没能过来。”Steve说。


“没什么,我真的累了,你等等我把东西收拾好。”他草率地说完,去内间换衣服了,什么信息都没留下。


Steve看着桌上钢铁侠头盔的眼睛,那里是Tony小心翼翼抚摸过的地方。


上面还留着暖人的余温。


【9】
Tony打开快递盒子时,没想到会是一本画册。


他知道Steve会画画,却从没见过他有给谁展示,或是当做礼物赠与他人。这个发现让Tony的手指都在颤抖了。


画册的第一页,是一座郊外的小山坡,比邻的河上横跨着小桥,山坡开满了色彩鲜艳的野花,阳光有些过于浓烈,显得画面的颜色有点红,又有点金。


翻过纸张,新的画面出现,老旧斑驳的旧式矮房,植物顺着墙根和篱笆的形状疯长,一只黑狗趴在树荫下乘凉。老屋的烟囱冒着炊烟,光线隐隐约约透过窗口,木门看上去很高,窗户看上去更高,可它们没有给人任何隔离感。


再往后是一场盛会,让Tony突然明白过来,是那一年他的父亲Howard开办的科技展览会,人们举着双手欢呼,台上一辆飞起悬空的红色轿车。画面中每个人都在笑,他们有电影,有舞厅,有气球,有霓虹闪烁的光明未来。


再往后是军营,士兵们喊着口号在训练,举起枪瞄准稻草人,把对方想象成敌人的样子。他们穿着笔挺的军装,脸上都是为了光明与自由的决心,Dr Erskine拿着一塌资料看向那边,脸上带着欣慰的笑。


Steve画了一些胜利,内容却不是血腥的战场。他画城市里夜晚亮起的灯,画努力转动的白色风车,画一些孩子在奔跑,他们的影子与天空翱翔而过鸟儿的影子重叠在一起的形状。他的画笔描绘了山川,描绘了草地,描绘了农场里丰收的农民。他记得士兵们互相扶助的臂膀,记得伤口上白色纱布紧扎的模样。


Steve不是在给他画画。


他是在讲自己此生所有的美好记忆,那些闪着光的,发着热的,令人想要哭泣又想要微笑的画面。


Steve画飞机上俯瞰的冰川,他没有画冰冷的沉睡,只是空白未知的未来。


那之后是复仇者大厦,屹立在纽约中心,一个奇怪的仰望的角度。


Steve从来都是个老旧的写实派,他画他所见,说他所想,爱他所爱。


Tony将画册紧紧地拥在怀里,他几乎能感受到它砰然作响的心脏,带着炙热的温度。Steve把自己的记忆拿出来分享了,把一半的人生送给了自己,那些所有的情感,都写在画里。Tony不知道该怎么妥善保管,他有点担心,剩下的部分全是手足无措与意外惊喜带来的颤抖。


Tony去过那些地方。那都是队长曾经的反抗之地。他跟着去过,在穿梭时间时,他目睹了冰川上掠过的战机,沉醉过唱着蓝调的老旧酒吧,他去过战场的难兵营,救起了差点死于爆炸的一家平民。他也曾跋山涉水寻找出路,看过硝烟中的夕阳,听着雀鸟在胜利后歌唱。


他知道画里那家面包店很好吃,尤其是奶油味的,店主是个大胡子,笑声很洪亮。后来他们因为二战逃难去了,没来得及留下地址与联系方式。


他知道画里站在角落的Dr Erskine是Howard的好友,研发出超级血清选择了Steve的那个天才。


他知道军营里的训练很艰难,罐头吃不饱。


他知道那条小路通向河岸。


他知道那座山坡后来因为战争很多年没长出好看的油菜花。


他知道那些风车转起来并不容易,但是那些弧度,宁静又优雅。


……
他知道这一切。


Steve不会知道的一切。


Tony的眼泪在偷偷亲吻面颊,眼眶发紧,他小声抽泣起来。


原来一切都没有结束,还没有。


【10】
天太晚了,Steve决定送Tony回家,修理师坐上哈雷后座,双手自然地环着他的腰,让Steve感觉好了很多。他开得不是太快,尽量让自己有时间和Tony多呆一会儿。好在后座没有提出什么异议,只是靠着他的背,胸膛炙热。


到了楼下,Steve决定开口了。


“我猜测你应该收到我的礼物了。”


“一些陈年礼物,是的。”Tony简短地说,因为Steve脸上过于期待的表情又加上了一句评论,“很值得收藏。”


Steve的嗓子发紧:“我小时候一直没学会游泳,因为患有哮喘,如果我,我是说你很厉害,会跳下河去,毫无顾忌地。”


Tony眨眨眼,回忆着Steve从哪儿知道自己救过那些孩子的。


“以及,呃,我是说,你是个很棒的人,富有想象力,可以创造出很多意想不到的东西,你再忙也会抽出时间给孩子们做玩具,陪朋友去参加爱好活动,甚至对陌生人,都如此乐于帮助。”Steve说着,耳尖发烫,他开始祈祷自己别太紧张了,别让对方瞧出来。


但也许铰在一起的十指,或者太快的语速暴露了他。


Tony叹了口气,仰头去看夜空。


星星很多,多到没法数清。


但是他们俩都开始仰着头看,好像研究什么哲学问题一样,没人吭声了。


看过太多悲欢喜乐的天际,只有星星不停地眨眼睛。


一架飞机闪着提示灯缓慢地隐入夜色,随着某片云一同远去。


Tony还是没有说话。


Steve有点慌了:“Tony,你在想什么?”


“我在想。”这次浓烈融化的蜜糖真的从那双大眼睛里流淌下来,可是它的主人却在笑,眉眼弯成恰到好处的弧度,笑得令人想给他一个吻,“我什么时候能说那个词——”


这次他得记得无比清晰,甚至于对方胸膛里猛然加快的心跳,对方投向他的目光:


他说:“——My love.”


这将是他们一生最难忘的画面。


Tony希望它也能在那本相册里,被未来布满时间印记。


【❤Fin❤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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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饼饼y双海 转载了此文字
    最喜欢的盾铁文之一。就像看了一部电影。🌸